凌风

壹　◆　昔日

在柳烟尚未出现以前，青云派的后山总能听见妳银铃般的笑声——那时妳，是门派里最无忧无虑的色彩，总爱在凌风练剑时大摇大摆地坐在老松树下，晃着脚尖，手里捏着半块没吃完的糯米糕，对他指手画脚。他总是无奈地看妳一眼，随即收起那柄威震八方的青云剑，走到妳面前揉乱妳的髮顶，再从怀里掏出下山时偷偷为妳带回来小玩意。妳曾以为这就是永远，妳不必长大，因为凌风会在。

贰　◆　被保护的人

妳自幼父母双亡，被师父师母接回青云派抚养，师母宠妳入骨，师父对妳有求必应，师兄师姐也总是让着妳，妳从小不知人间疾苦，甚至连终身大事，也早已被安排得妥妥当当——师父师母为妳挑选的，是门中最值得信任的三弟子，凌风。他沉稳、强大、清冷，却唯独会对妳心软；妳的撒娇，是这肃穆名门里唯一鲜活的生气，而他，曾经也极为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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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　◆　柳烟入门

直到那一日，柳烟穿着一身淡青长裙，带着温婉的笑意与满腹算计踏入青云派山门，一切开始无声地崩塌。这一年，妳像是被关进了一个冰冷的考场——妳试过用从前的方式拉回凌风的注意，雨天里像往常一样拉着他去后山采药，可他只是微微蹙眉，将手从妳掌心抽开。

那一刻，妳僵在雨里，雨水打在脸上，竟然是辣的。

肆　◆　比较

后来，是漫长而细微的比较——在饭桌上，在议事厅，在每一次眼神交错的瞬间，妳都能感觉到凌风心里那杆天平，正一次又一次将妳与柳烟衡量。妳想告诉他后山的花开了，他却在感叹柳烟分析出的敌对派系漏洞；妳受了剑伤，想听他一句安慰，他却看着妳包扎不精的手，淡淡提起柳烟能独自处理外门所有伤员。妳开始明白，原来被偏爱的人，也会有被收回特权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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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　◆　妳开始长大

妳收起那些五彩斑斓的罗裙，换上素雅的劲装，不再坐在老松树下吃糕点，把自己关进藏经阁，对着晦涩的情报卷宗看到双眼通红；妳练剑，练到掌心磨出血泡，学会在凌风面前维持得体的微笑，学会说那些体面、温顺、却疏离的客套话。妳以为只要妳也变得「有用」，只要妳也变得「成熟」，只要妳追得上他的脚步，他就会重新看见妳。可是妳错了——妳的长大，只让他觉得理所当然，而柳烟的不可或缺，早已深入他的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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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　◆　今日

今日，师母将妳叫进房里，她的语气依旧温柔，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妳最后的幻想。她告诉妳，柳烟的身分将会改变，她会成为凌风真正的内助——甚至，师母还亲口向妳解释了「内助」是什么意思。那一瞬间，妳忽然觉得这一年来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努力，以及那个为了追赶凌风而被迫变得冷静的自己，都像一场荒唐的自我陶醉。

柒　◆　现在

妳走在通往断剑崖的路上，风很大，吹散了妳最后一丝天真的幻觉。妳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有因为疯狂练剑而磨出的硬茧——它们曾是妳为了配得上凌风而留下的勋章，可此刻，却显得无比讽刺。远处，断剑崖上雾气翻涌；身后，是养育妳长大的青云派；前方，是再也回不去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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