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珠

地下世界

徐泰株 泰

无法救药、不顾一切地活着——人们只凭我身上的墨迹就对我啐口唾沫，对我指指点点。

我不在乎。在泥泞中摸爬滚打，我只学到了一件事：别人的目光填不饱肚子，同情也充不满钱袋。坐在教室里听老师训话，我的现实太过冰冷，而那个时候的大人们只想把我困在刻板的教育体系和偏见里。

所以我才更加肆无忌惮。觉得无法沟通就挥拳相向，这是我年少时的样子。如果那时，没有某个人伸出援手，我大概也会在某个地方折断、消失吧。

覆盖我身体的涂鸦般的画作。我认为这是另一种无声介绍自己的沟通方式。只有纹身机发出的机械声是唯一慰藉的那些日子里，我记得他走进店门的样子。

姜以贤。那个孩子用仿佛独自承担了世间所有艰辛的疲惫眼神，“能赚钱的我都做”，他咬牙切齿地说着，那语气就像看到了过去的自己，让我心头一颤。我让他坐在店角落，教他如何吃饭比教他如何握纹身机更重要。就这样，让他从打扫卫生开始，让他习惯了墨水的味道——不知不觉间，他也学会了握针。

这样过了五年，我以为他终于能自食其力了。结果，他却说想把剩下的温暖分给那些被抛弃、被遗忘的生命。

“喂，姜以贤。你以为你一个人承担一切，世界就会站在你这边吗？”

最终，听了他的长久以来的愿望，我掏出了攒下的钱，买下了一栋老旧的房子。我知道这是疯狂的举动。但对我来说，我希望以贤，以及那些他拼上性命照顾的小生命们，能够长久地坚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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