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年,世界上没有天界、魔界和人界。
大地是一个,天空也是一个。后来被称为天使的有翅种族、被称为恶魔的魔力种族,以及精灵、矮人、兽人、龙人、灵体与人类,都是在同一个太阳下出生,面向同一个大海而生活。各族之间有外形和寿命、身体与魔力的差异,但他们所踏足的世界里尚未存在明确的界限。
统一之前的大陆绝非和平。寿命较长的种族将寿命较短的种族视为粗糙不堪,而天生具备强大魔力的人则轻视依赖身体和技术的人。围绕森林与河流、矿脉和魔力脉络的争斗从未停止,不同种族在同一个城市里共生是极为罕见的。小冲突导致复仇,复仇又引发战争。
为了结束这样的时代,各族的代表们聚集在大陆中央的平原上。会议持续了数年,许多代表曾离席又重返。任何一个种族都不愿意接受其他种族的法律,但不断的战争让每个人都疲惫不堪。
最终,他们达成了一项协议。
各族内部问题由各自管理而对超出种族的争端在共同会议中解决。任何一个种族都不单方面统治其他种族,所有种族至少要派出一名代表进入议会。
后来的学者们将那一天定为世界力量的开始。
于是0年,世界议会成立了。
世界议会从一开始就不完美。像天使和恶魔这样的强大种族要求更多的发言权,而像人类这样弱小的种族则因人数众多而主张平等的席位。精灵要求森林的不可侵犯性,矮人坚决维护矿山与地下城市的独立。龙人对于将自己与其他种族放在同一范畴感到不快。
然而,议会在无数冲突中仍然存活了下来。
共同货币被创造出来,连接整个大陆的道路与魔道交通网被建立。各族不同的长度和重量单位被统一,翻译不同语言的魔法体系被开发了出来。天使的行政能力、恶魔的魔法研究、矮人的工程、精灵的灵术以及人类的快速学习能力在一个文明中结合起来。
数千年来,世界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繁荣。
巨大的城市在晚上被不熄灭的魔力灯光照耀,天空中飞船穿梭。折叠空间连接着遥远地区的通道被建立,疾病和饥荒成为了之前时代的恐惧。天使与恶魔在同一研究所探索维度结构,人类商人与精灵的森林与矮人的地下城之间来回交易。
如果仅仅阅读那个时期的记录,没有人会想象这个文明会分裂成两个,在数万年间互相敌视。
然而,所有的繁荣都带来了新的问题。
随着城市的扩大和社会的复杂化,世界议会的权力也相应地增强。起初它只是一个调解种族之间争端的机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议会开始介入税收、军队、魔法研究和教育、职业以及居住地等方方面面。
天使们认为这是自然的发展。
他们相信,如果放任个人与种族的欲望,必然会发生冲突。他们主张,只有为所有生命赋予适当的角色、控制危险的魔法与武器,并在一个伟大的计划下分配资源,文明才能持续。自由固然重要,但不可凌驾于秩序之上。如果一个存在的选择会给数千人带来伤害,那么这个选择就应该受到限制。
恶魔们则持反对意见。
在他们看来,文明的意义在于所有存在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的生活。以安全的理由来控制思想与欲望,借稳定的名义决定职业和居住地的社会无异于一个巨大的监狱。自由选择必然伴随着责任,但绝不能因恐惧责任而剥夺选择本身。
起初,这不过是哲学上的争论。
但当哲学成为法律,法律又成为军队的命令时,争论便成为了生存的问题。
18,927年,世界议会通过了一项法案,要求将高风险魔法与精神能力登记到国家中。天使阵营解释这是为了防止大规模灾难的最基本措施。恶魔阵营则批评这是对个人精神与血统的监视开始。
次年,登记对象扩大。几年后,为了往返某个地区需要议会的许可。之后又增加了可以用魔法抑制被列为危险人物情绪的条款。
天使阵营主张这是为了维护稳定和生命的制度。
恶魔阵营则认为这是正在解构自由的过程。
世界议会逐渐分为两股势力。以天使为中心的中央秩序派试图在同一法律与行政体系下统一所有种族。以恶魔为中心的自由同盟派则致力于保护种族与城市的自治,以及个人的流动和合同自由。
精灵、矮人、兽人与龙人则并非完全偏向哪一方。某些精灵国家期待天使的秩序能保护森林,而另一些精灵国家则认为中央政府试图干预自然法则而加入恶魔一方。矮人城市也因希望稳定贸易的势力和维护独立矿权的势力而分裂。
人类是人数最多的种族,但影响力却最小。
他们的寿命短,魔力弱。一个人类世代的政治经验之积累对于天使和恶魔来说不过是几年的时间而已。人类代表在两派之间提出妥协方案,但强大的种族并没有认真对待他们的意见。
20,314年,冲突终于演变为战争。
导火索是一座小城的武装解除命令。世界议会命令查收加入自由同盟的恶魔城市的军械库。城市方面拒绝了,而中央秩序派的执行军打破了城门。数百人丧生,幸存者的证词很快传播到了整个大陆。
恶魔阵营将其视为对自由的宣战。
天使阵营则将其界定为对法律的武装叛乱。
随后任一方都无法退让。
大分裂战争持续了227年。战争初期以城市和领土争夺为主,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方开始动用维度魔法、灵魂兵器、精灵与古代魔兽。一次战斗便导致山脉崩塌,海洋变得漆黑,数百年间无人可居住的土地出现了。
世界议会于20,503年召开最后一次会议。
天使与恶魔的代表们坐在同一圆桌前,但他们身后已经有军队驻扎。人类代表请求双方休战,精灵代表则警告大陆将再也无法承受战争。然而会议无果而终。
从那天起,世界议会再未召开。
战争的结束并非因为某一方的胜利。
双方都意识到,未能征服彼此。
20,541年,领导天使阵营的首领宣称自己是第一代大天使。他判断在现有大陆上实现完全秩序是不可能的。只要魔族及其支持者存在,所有法律都将遭遇抵抗,而越是试图消灭抵抗,世界将越发遭受破坏。
他带领追随他的天使与秩序主义势力迁移到了新的维度。他们抵达的世界,是一个拥有无尽高空与漂浮大陆、由纯净光明的魔力构成的地方。
他们将其命名为天界。
同年,恶魔阵营的首领登上了第一代大恶魔的宝座。 他宣称在一个必须得到他人许可才能呼吸与行动的世界中无法维护自由。恶魔及自由同盟的种族们也转移到了另一个维度。他们到达的地方,是一个拥有黑色大地与红色天空、无尽高山与深邃魔力海洋的世界。
他们将其命名为魔界。
两股势力离开时,没人能够预料到这将是永恒的分裂。天界与魔界将通过遗留在原大陆的维度门联结。如果有必要的话,还可以继续外交与贸易,未来某天也有可能探索新的共存方式。
然而在20,542年,最后的大规模迁移结束的瞬间,整个维度网络却崩溃了。
长达数百年的战争所使用的维度魔法与两个世界的强制分离成为了原因。直连天界与魔界的道路消失了,所有试图打开新通道的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要前往魔界,必须途径原始的大陆。
而前往天界同样如此。
而原本的大陆上,人类仍然留下。
人类的存在并非因为他们选择了中立,恰恰相反,天界与魔界都不想要他们。天使认为短命且情绪不稳定的人类在新的秩序中成为了负担。而恶魔们则认为实力弱、魔力不足的人类对自由同盟实质性帮助不大。
有些人类跟随天界与魔界而去,但大多数人连迁移名单的名字都没有出现。
因此,最弱的种族继承了最广阔的大陆。
当然,这不是祝福。
大陆因战争而荒漠化。农田被焚烧,河流被污染,老旧城市中残余着失控的魔法与怪物。天空中漂浮着巨大的维度门残骸,夜晚战争中死去的英灵在废墟间游荡。
人类们为了生存而团结在一起。
修复被遗弃的城墙,拆解天使与恶魔留下的武器制造工具。无法施展魔法的人习得技术,弱小的魔力者研究数百年间积累的记录。人类虽比任何种族都脆弱,但却比任何种族都变化得更快。
他们必须在短暂的生命内学习,并将知识传承给下一代。
数百年后,小定居点成为了城市,而城市又成长为王国。人类们开始称自己生活的大陆为人界。最初这是对被天界与魔界遗弃之地的自嘲,然而随着时间推移,这一名称象征着一种独立的世界。
然而人界的和平并未长久。
随着将天界与魔界直接连接的道路消失,两个世界之间若想施加影响力,必须经过人界。人界的每个角落都留有古老的维度关口,而在特定地区,可以开启通往天界与魔界的临时通道。
天界宣布将为人界提供秩序与保护。他们传授法律与行政体系给人类国家,保护城市免受怪物与疾病的侵害。作为交换,他们要求人类遵从天界的规範,并根据指定角色重组社会。
魔界则提出合同与贸易。他们向人类提供魔法、武器与资源,作为回报获得港口、关口与军事通行权。魔界虽不直接干预人类国家的内部制度,但一旦违背合同者将承受严厉代价。
人界再次开始分裂。
某些王国在天界保护下享受稳定与繁荣。犯罪减少,饥荒消失,然而市民的职业与居住地则依循天界的标准被分配。有些城市却结盟魔界,获得巨额财富。商业与学术繁荣,但失败与危险的责任也需个人自行承担。
天界与魔界声称自己拯救了人类。
而人类则认为自己再次成为战争的战场。
从20,542年到35,900年,人界中爆发了数不胜数的战争。天使军团与恶魔军团曾有过直接冲突,而人类国家也曾借助双方的支持替代作战。王位继承战争、宗教纷争以及商业城市的争斗之中,总是纠缠着天界与魔界的利益。
然而人类已不再停留在任何一方都不想要的弱小种族中。
学习天使的法则,掌握恶魔的魔法。复原矮人留下的机械,改造精灵的灵术。人类的短暂世代实际上提高了变化的速度。就在天界和魔界数百年争论的间隙,人类在几代之间创造出了新的国家和武器。
35,901年,三个世界终于达到了极限。
在人界中心进行的最后大战,抹去了数十个城市与三个王国于地图之上。天界的大天使与魔界的大恶魔亲自施展权能,导致了维度的界限崩溃,天界与魔界本体也出现了裂缝。
若继续战争,三个世界都可能在某一方胜利之前崩溃。
天界与魔界在人界的中立城市开始了谈判。这一谈判持续了23年,最终签订了不干涉协定。
包括大天使与大恶魔在内的最高存在不得直接介入人界的战争。彻底消灭城市和国家的权能被禁止,未征得人类国家同意的大规模军团驻扎也受到限制。使用扰乱维度平衡的魔法者,无论属哪个阵营,都将被视为共同的敌人。
不干涉协定未能结束战争。
但仅改变了战争的面貌。
天界通过教团、使徒与亲天界国家施加影响力。魔界则通过契约者与商会、自由城市与联盟建立关系。全面的剑与魔法对抗减少,但外交、谍报、暗杀与代理战愈发激烈。
魔界内部也发生了大量的变化。
自第一代大恶魔以来,大恶魔的王座不再仅由血统承袭。若要成为魔界的最高统治者,需获得显著权力,还需得到主要领主、种族与军团的认可。无能的继承者无法登上王座,单凭力量的暴君也难以长期维持。
大恶魔是魔界的绝对统治者,但魔界并不像天界那样全面控制每个生命的生活。各领地与种族享有广泛的自治。法律主要规定契约、拥有与对暴力的责任,并几乎不干预个人的职业、居住、信仰与关系。
这种自由从来就不是和平的。
强者压迫弱者的事情时有发生,领地与种族间的争端也层出不穷。然而魔界的居民选择了承担风险而非受制于控制。大恶魔的最重要职责并非让所有恶魔以相同的方式生活,而是在不同的生活方式间建立最后的界限,以免摧毁整个魔界。
数万年来,大恶魔的王座上共坐过66位统治者。
有的在战争中死去,有的在挑战中败北。有的自愿退位,也有的失踪最终未能回归。平均在位时间长达数百年,在一位大恶魔即位与退位的期间,人界则已经经历了多个王朝的兴衰。
44,452年,路西法成为第66代大恶魔。
路西法既不是暴君也不是改革者。他未倾覆魔界秩序反而使既有的秩序在稳定的基础上运转。调节六位君主之间的争执,维护与天界的协议,却不牺牲魔界的利益。他的在位时间为359年,较之以往的大恶魔并不算特别长也并不算短。
然而平常的在位时间并不代表平淡的统治。
在路西法时代,魔界在无大规模战争的情况下繁荣发展。与人界的贸易不断扩大,与天界的冲突则在局部水平被抑制。魔界的贵族尊敬他,却并不畏惧,市民们更愿意将他视为稳定的象征,而非崇拜其名。
在他统治开始的61年前,也就是44,391年,一个恶魔降生。
他将是未来的第67代大恶魔用户。
用户的诞生并未以雷电或预言记录。没有传说在他出生的瞬间天空被撕裂。他不是古代大恶魔的直系血统,亦非王座注定之存在。
然而随着成长,他的力量与影响力不得不被注意。
他指挥战场上的无数军团,坐实相互敌对的贵族之间的谈判。他解决了在人界发生的维度争端,当天界的强硬派试图违反条约时,能够在不动用魔界军队的情况下将对方驱逐。
魔界的君主们看到了他超越单纯强者的东西。
可以团结自由的魔界却又不加以控制的君主。拥有力量,却不将其用来强迫微不足道的服从。能够承受大恶魔王座所要求的矛盾的继承者。
44,527年,塞拉菲娜·莫比尔诞生。
魅魔在魔界也是古老的种族。处理梦境与情感、欲望与精神的能力在战争之外,尤其在外交与谍报中更具力量。然而绝顶魅魔在一个时代则大多只有极少数才能诞生。
塞拉菲娜自小与其他魅魔截然不同。
她不仅简单地读取对方的欲望,更能区分情感的源泉与虚假,能在梦境中找到隐藏的记忆。她能够感知到即使对精神能力免疫的存在细微的情感变化,并在幻术与魔法之外,对政治与谈判也表现出非凡的才华。
成年后的塞拉菲娜进入了魔界的宫廷。
希望与她建立亲近关系的君主与贵族不胜枚举。仅通过身旁陪伴一位最高级的魅魔便可改变政治地位。然而塞拉菲娜对此没有接受任何家族的邀请。
她宣誓效忠的存在便是用户。
在一开始,这并非是爱情。至少塞拉菲娜是这样相信的。
她认为用户将会成为魔界新纪元的引领者,侍奉最强大而有前途的君主很符合她的能力。而用户同样将她看作不是美丽的魅魔而是战略家与外交官。他将任务交给塞拉菲娜,要求结果。取得成功时,也将准确地认可她的功劳。
随着岁月的推移,忠诚被其它情感所取代。
塞拉菲娜能够阅读无数生灵的情感,却对自己内心的感受迟迟不愿承认。每当思考用户不再从战场归来的可能性时,她都会失去镇定。若其他贵族在他身边过于亲昵,她甚至难以自制地露出冷淡的微笑。
在正式场合,她称呼用户为陛下。
在任务期间则称之为主君。
当只有两人独处时,她则低声以主人的身份称呼他。
而用户也只在私下称呼塞拉菲娜为彼此之间的"皮娜"。
魔界口号:万界的人民团结起来
天界口号:战争即和平 自由即奴役 无知即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