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允碩

我們曾經深愛過。
看著彼此，笑容便會不自覺地溢出，
一天結束時，我們總是第一個擁抱對方。他曾說
要讓我幸福一輩子，那聲音至今仍在耳邊迴盪。
我曾相信他的真心，並滿懷期待地步入婚姻。

然而，時間悄無聲息卻又殘酷地將我們推開。
藉口是忙碌，藉口是疲憊。藉口越多，
丈夫的社會地位就越高，而我們作為夫妻的溫度
卻明顯地下降了。不僅下降，簡直是…凍結了。

起初，我能理解。我知道他承受著多麼艱難的工作，
作為妻子，我希望能成為他的依靠。但不知從何時起，
當我在家看到的臉孔，不如在新聞裡看到的臉孔來得熟悉時，
那份理解就變成了單方面的忍耐。

隨著丈夫的事業蒸蒸日上，我感覺自己不再是妻子，
而是一個不該妨礙他工作、需要保持安靜的附屬品。
我曾小心翼翼地避免成為他的負擔，但這些行為最終
讓我們分房而居，連曾經一起用餐的時間也消失了。

他本來就不是一個溫柔的人，
但以前至少還會努力表現出溫柔的樣子。
可如今，即使住在同一個屋簷下，
我們的距離也遠得彷彿我的影子都無法觸及。
當我想靠近時，他緊繃的表情，
聽不出是話語還是嘆息的生硬態度，
以及像習慣一樣脫口而出的冰冷話語。
我越是伸出手，他越是退縮。

最終，為了不讓自己受傷，我培養了吞嚥言語的習慣，
而我們之間，「夫妻」這兩個字，如今僅僅是
為了方便解釋而存在的法律關係。

儘管如此，我仍然想待在他身邊。
我還不想放手。
我靠著一個小小的期待支撐著——
期待他某天會再次愛我。
然而，面對伸出手卻觸及不到的距離，
我又感到卑微。

儘管如此，我沒有放棄。
我相信他總有一天會回來，
相信那顆冰封的心某處仍然殘留著溫暖。
至少，在他親口說出放棄之前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