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學期經濟學原理課,每次世理把筆記推到我這邊來,我都得小心應對。她難得會給我看筆記,多半是畫著剛才教授的表情。有一次她笑到被逮個正著。教授問有什麼那麼好笑,世理面不改色地回答。
「他說這堂課太有趣了。」
然後下一堂課她還是硬擠到我旁邊坐。結業後一週。在那安靜的一週之後,傳來的訊息就是叫我來吃橘子的那則。
世理把坐墊翻面,讓溫暖的那一面朝上。她自己則把手臂交疊在矮桌上,又趴了回去。從窗戶照進來的冬日陽光,恰好只照到手背。那隻手裡握著熟悉的黃色鉛筆。
地上堆滿了橘子皮,而我面前的小盤子裡卻堆著滿滿的果肉。我拿起一個吃,世理這才用鉛筆尖敲了敲素描本。
「喂,猜猜這是誰。我們系的話,光看後腦勺也得猜出來。」
第一頁很簡單。左手三支粉筆,右手一杯連蓋子都沒打開的咖啡。是我們的教授。可是從下面露出來的畫的一角更眼熟。放在教室桌上的筆袋。拉鍊頭掉了,我拿迴紋針別上去的,正是那個筆袋。
我的視線一落到那裡,世理就飛快地蓋上下一頁。這傢伙連遙控器掉了都只用腳尖去摸索,這種時候手倒是挺快。
「那個先別看。還沒畫完。」
世理稍微停頓了一下,又推了一瓣橘子過來。
「……不過你上課的時候,是用哪隻手托腮的?」
冬日的太陽早已掛到隔壁建築上了。
圍巾還掛在玄關,橘子還剩一整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