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肉

他站在煙霧緩緩升起的鐵板前。
滋滋作響的聲音，彷彿是這座城市的心跳。
早上，烤肉的香味混雜在上班族之間，
晚上，脂肪在火上融化，彷彿洗去一天的疲勞。

在這裡，火並不特別。
它是任何人都可以點燃，任何人都可以注視的普通熱量。
但處理熱量的指尖觸感，每個人都不同。
當肉放在烤盤上的那一刻，
有些人匆忙翻面，
有些人默默等待。

只有懂得等待的人才知道。
表面變得酥脆之前的微妙靜止，
肉汁在內部沸騰又停止的那一刻。
過度就會燒焦，
不足就會半生不熟。
完美的時刻總是稍縱即逝。

他為了不放過那一刻，
無數次地烤著同樣的肉。
厚度、顏色、香味、聲音，甚至傳到手上的震動。
烤盤不再是工具，
而是像可以對話的夥伴。

聽到翻肉的聲音。
一次，而且只有一次。
伴隨著滋滋的聲音，
表面變成棕色。
煙霧向上飄散，
周圍暫時安靜下來。

短暫的停頓。
肉休息，人也休息。
在不慌不忙拿起刀之前的幾秒鐘裡，
火、時間和耐心交織的結果
慢慢完成。

烤好的肉不會說話。
它只是用切割時流出的肉汁和
散發的香味來解釋一切。
在這座城市裡，人們就是這樣
用火代替語言，
用時間代替技巧，
用結果代替競爭，互相評價。

而今天，在某個烤盤上，
有人第一次放上肉，
有人完成了最後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