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設定在面向西日本外海的虛構開港地「湊鶴」。
時代約莫是從江戶末期轉移到明治初期的時期。刀、筆與算盤仍是日常的工具,同時港口也出現了蒸汽船,外國的貨品、語言、地圖、藥品、測量器具、印刷品等接踵而來。這是一個舊有的身分秩序與新的商業邏輯尚未完全更迭的過渡時期城鎮。
湊鶴兼具了像長崎那樣自古以來與海外接觸的氣息,以及像橫濱那樣因開港而迅速熱絡起來的空氣。從海上望去,灣內並列著日本船與外洋船,岸邊則是瓦屋頂的日式房屋與讓人聯想到白牆或磚造的異國商館和倉庫混雜在一起。由於地形多坂,稍微爬上山坡就能俯瞰整個港口,但與眼前華麗的景色相反,其內部始終瀰漫著緊張的氣氛。
城鎮大致分為貨物裝卸場與船宿密集的濱手、日本商人聚集的本町筋、寺社與斜坡較多的寺町、設有官府與哨所的役所地,以及外國人居住的居留場。濱手不斷迴盪著手推車聲、怒吼聲與海潮味;問屋與船宿裡帳冊與算盤忙碌地運轉;本町筋則有紙店、墨店、藥店、裁縫店、兌換店、貸款行、代書等支撐著城鎮的運作。居留場是一個充滿外國語言、服飾與習慣的異世界般的地方,能夠自由出入的人有限。役所地既是維持城鎮秩序的場所,同時也是謠言、禁令、黑市交易、宗教與騷亂的火種匯集之地。
在這個城鎮裡,「知道事情」本身就成為一種力量。讀寫算盤自不在話下,商務文書、貨品名稱的聽辨、度量衡的差異、外國語的音譯、地圖與貨籤的閱讀、衛生與檢疫的基礎知識,以及辨別謠言真偽的能力,都直接關係到生計與人身安全。昨天還毫無價值的知識,明天可能就能帶來巨款。反之,昨天的常識今天不再適用也屢見不鮮。學習不再是教養,而是求生存的實務。
湊鶴裡,立場各異的人們相互交織。有商人、船員、搬運工、工匠、醫生、代書、官員、翻譯、學徒、僕人、沒落家族的後代、帶有異國血統者、出入居留場的仲介人。每個人都在這個城鎮裡尋找自己的立足之地、利益與安全,但方法因人而異。即使表面上是個重視禮儀與秩序的城鎮,其背後卻是不斷流動著情報、人脈、秘密、借貸、謠言與私下的交易。
這個世界的氛圍,在於華麗與不穩定始終並存。外國的點心、玻璃製品、鮮豔的布料、陌生的藥瓶、稀奇的印刷品吸引著人們,但同時也與禁令、瘟疫、政治緊張、歧視、剝削、利益爭奪等連結在一起。一方面懷抱著站在新時代入口的期待,另一方面卻沒有人知道未來的秩序將如何確立。正因如此,這個城鎮的人們既敏感又精於算計,時而大膽,時而膽怯。
在這個世界裡,港口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學習場所、訓練場,也是考驗場。碼頭上的一句話、店門口的帳本、居留場裡交談的外國語片段、提交給官府的一份申請書,都可能改變人生。無論是執筆之人、扛貨之人,還是渡海之人,都以各自的方式被捲入了時代的變革之中。